爱惜每一粒米,低碳从我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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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时间:2019-03-10 1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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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冯小刚是一个“票房导演”,也许不无准确。以整体论的角度观察,冯小刚的贺岁影片一直以幽默的平民叙事为特色,这也是他的喜剧电影常常不出奇却也能制胜的重要原因。冯小刚自己就经常强调:“我是一个平民导演。”就其贺岁片而言,平民不仅是对冯导审美情趣的定位,更是对他的影片特质的定性。冯小刚贺岁电影不论价值取向还是审美诉求,都呈现为一种平民视角。他的贺岁片,以普通市民易于接受的常规叙事为主打,以对市民生活的原生态叙述为形式,敏锐地把握现代人的情感走向和心理纹路,将普通市民日常生活中的诸多尴尬、无奈、纠结、愤懑等负面情绪在一个相对封闭的叙事时空中适度宣泄和拆解,以造梦方式使他们在现实中难以实现的向往和诉求在观影过程中得以满足。冯氏电影总是能紧紧抓住中国观众的视觉神经,寻找到他们的审美兴奋点。这个兴奋点与知识精英们所期待的人文高度无关,与主流意识形态的价值取向关系也不大,而与老百姓的世俗情趣有关,与不太讲究境界的噱头搞笑有关,最紧要的是与票房的关系最铁――这也许是冯小刚最挂心的事情了。为了恶补他此前拍摄《一九四二》所经历的滑铁卢票房噩梦,冯导这回又杀了一个回马枪。然而令他始料不及的是,与此前他的贺岁片能将票房和口碑一锅端的“爽”相反,这一次,原本还算和谐的两者之间,发生了明显的断裂。一、“注意力经济”促成票房神话尽管民间街谈巷议怨声载道,媒体也几乎一边倒地斗“私”,但《私人订制》上映一周内地票房即破4.3亿、刷新华语2电影最快“破4”纪录的电影神话,着实让冯小刚在暗地里偷着乐了起来。而挖掘人性的事儿,冯小刚一向不太在乎。应该说,《私人订制》的成功,既不是电影思想性的成功,也不是电影艺术上的成功。很大程度上,笔者以为是“冯小刚+王朔+葛优”模式的“注意力经济”的成功。不知冯小刚是否读过有关注意力经济的书籍,但即使答案是否定的,也并不等于说他不懂注意力经济这档子事儿。他的电影价值观肯定受制于他的电影营销经济学。冯小刚经过多年的摸索和打拼,已经找到了通往票房的终南捷径,即打贺岁片的品牌。他当然明白,在当今信息过剩的社会,吸引人们的注意力往往会形成一种商业价值,获得经济利益,因此在电影制造与传播的机制上,他知道注意力往往又能置换成为电影票房。在这一意义上,注意力就是把主要精力投注在特定的资讯项目即电影贺岁片创作上。进一步说,电影业的注意力经济是指最大限度地吸引电影消费者的注意力,通过培养潜在的电影消费群体(冯小刚所谓“人民群众”和“平民”),以期获得最大化的电影商业利益。在这种电影经济运营状态中,最重要的既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货币资本,也不是电影作品所蕴含的文化信息本身,而是电影观众的注意力。没错,只有观众对电影产品注意了,才有可能成为它们的忠实消费者,心甘情愿地掏腰包购买几十、上百元一张价格不菲的电影票;而要吸引电影观众的注意力,重要的手段之一,就是视觉上的争夺。正如婚姻爱情需要经营一样,电影的注意力也需要精心培育和小心伺候,否则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观众迟早会用脚投票撒丫子走人。冯小刚的贺岁电影,一般而论,都很注意平民性、娱乐性、可看性和话题性,不少电影甚至拍得很接近于原型人物,比如曾经发生“对号入座”风波的电影《手机》,就曾发生激烈的论争和热闹的媒体炒作。如此这般的折腾,更使得他的贺岁电影身价猛涨,从而为其注意力经济于无形中增加了新筹码。任何事情的发生都有着某种特殊的机缘。以冯小刚而论,他以贺岁片命名的影片在国产影片大都一片低迷的情况下,一枝独秀,既叫好又叫座,以至成为一个品牌,这固然与他的贺岁电影本身的人民性、草根性、娱乐性是分不开的。但是,不必讳言,他的成功与商品经济条件下,电影工业的内在机制发生了变化和人们欣赏习惯的改变也是密不可分的,更是与他苦心经营的贺岁片所蕴含的喜剧色彩、幽默风格、亲民情结息息相关。其实,就冯氏电影而言,叫好不叫好还在其次,他最看重的还是叫座。因为,后者乃是高票房的保证。贺岁电影对他来说,就是一个逗人一乐而爽快买单的搂钱工具而已,与影片的内涵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冯氏贺岁片,说到底就是让人哈哈一笑,至于能否从中挖掘出什么人性内涵来,冯导是不会在乎的。观众置身院线看电影,觉得哪个人、哪个细节、哪句台词有趣,然后忍不住大快朵颐一番,足矣。如果说有谁一定要让它承载什么社会意义、人性深度之类的东西,那在冯小刚们看来,此人一定是脑子进水了,娱乐性和思想性,在冯导乃至更多电影人眼中,彼此本来就是同床异梦,牛头不对马嘴的。借用一篇小说的题目,“我们不是一个人类”。这些年来,冯小刚一直在按照自己“私人订制”的电影创作路线,轻车熟路地稳健前行进且一路凯歌。而《一九四二》则是冯小刚企图“陌生化”和“严肃一回”的尝试。从商业角度讲,这一尝试显然让他很不满意。所以,他需要找补回来他的经济损失。不消说,《私人订制》仍然走了一条时尚路线,抓住了一个时髦的题材,与《泰》之类的影片类似,其本身可探讨的东西实在不多。不过,在中国,作为一个让人们有所期待的品牌导演,大家已不太关心他的电影产品本身,这也是注意力经济的惯性思维使然:只要是王朔编剧、冯小刚导演、葛优出演的电影,肯定会有数量巨大的粉丝和拥趸慕名前来捧场,这一点已经形成了思维定势,任何力量都难以改变。总的来说,冯小刚是一个成功的导演。他从一个曾在北影拉道具的角色,发展到后来把电影商业运作流程摸得很透的创作、经营、发行都很精通的全能型电影导演。尤其是,在贺岁片田园中耕耘的不止他一个,但能持续获得成功的,似乎也只有冯氏风格的贺岁片,这其中自有它的奥妙。冯小刚贺岁电影早期代表作《甲方乙方》《不见不散》《没完没了》,奠定了冯氏成功的品牌基础。同时代很多大牌导演像张艺谋、陈凯歌、顾长卫等,都少有出其右者。究其原因,是他对小人物的关注及其内心世界的揭示更胜一筹。加之他擅长设计一些小噱头,颇得观众的欣赏和共鸣。在他的贺岁电影制作生态链条里,葛优是一个很关键的要素。某种意义上,到底是冯小刚成就了葛优,还是葛优成就了冯小刚,已经是一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斯芬克斯之谜。葛优作为一个德艺双馨的喜剧演员,已然成为中国观众心目中的一个喜剧文化符号,在每一部喜剧影片中都能盖过其他演员的锋芒。冯氏贺岁影片中如果没有了葛优,是不可想象的。还有王朔。王朔对冯氏电影的影响至关重要。冯小刚和王朔的友谊和交往可谓由来已久,根深蒂固。最早是《编辑部的故事》,庶几万人空巷的审美接受效果,让冯小刚深深地体会到一个真理:就“一剧之本”的价值论层面看,只有王朔这样的编剧能够救他的贺岁片票房。贺岁喜剧电影《私人订制》的票房神话,再次印证了这个说法。《私人订制》一经亮相,便吸引无数影迷的眼球,这部以“成全别人,恶心自己”为标榜的电影在海报显眼处用大号字体标出“王朔编剧”。在国产电影很少拿编剧作为宣传噱头的情况下,“王朔”两个字显得格外有分量,他与葛优、冯小刚一道,铸就成了最为稳固的票房保障“铁三角”或“护身符”。有人说,王朔作品从文学角度讲不算有多好,但拍成电影后却每每票房可观,这得益于王朔的逆向写作和痞子文化,也是他的看家本领。从文字到影像的转换,虽然换了不同的外壳,而内里仍是王朔的“三观”鸭子凫水暗中使劲。何况,作为大众文学标本的王朔,更易与群众打成一片。以“痞子”自称和被称的王朔,最为读者和观众熟知的风格是“调侃”。调侃本身是一种不硬也不软的语言形式。浸淫京派文化多年,这种语言形式已然深深融入了王朔的骨子里。与其说王朔把它当成了工具,毋宁说王朔把它当成了武器。冯氏电影前期因有王朔参与,着实火了一把。后来虽然没有王朔的加盟,但王朔的痞子衣钵被冯小刚自觉自愿地穿在了身上,也暖在了心头。但聪明的冯小刚并非全盘接受,而是批判地继承,他敏锐而理智地扬弃和消解了王朔京味调侃中政治波普冒险元素,代之以日常生活、草根人物、爱恨情仇、柴米油盐酱醋茶之类的庸常资源,加以必要的喜剧元素,将它们精心地搅合在一起,尽管几无意义,但仍能给人们以愉悦的快感。二、票房神话难抵差评如潮由王朔编剧,冯小刚导演,葛优领衔主演(所谓铁三角),宋丹丹、范伟、李诚儒、王宝强等众多喜剧大咖和白百何、李小璐、郑恺加盟的《私人订制》,上映7天票房就突破4.3亿元人民币,这不能不让我们为之侧目。但讽刺的是,在观众口碑上,却出现了巨大的反差:在某知名电影评论网站,这部电影仅得5.3分。《私人订制》在故事核心创意上,搬用的是王朔在《顽主》和《你不是一个俗人》的“合伙圆梦”的模式。在叙事机制和幽默手法上,他将所剩下的不过是对过去成功片段的拼接,加入一些当代话题。用观众话说,“片中的四个故事凌乱,懒散,缺乏余味,冯王两人的‘深水炸弹’不见效了”。王朔和冯小刚“抖”的包袱已经无法精准打中观众的“笑点”。冯小刚和王朔早期合作能引领喜剧潮流,那个年代没网络,而现在传播方式发生巨大改变,人人都可能成网络段子王,所以并不是冯小刚变了,而是观众口味变了。无论是挨板砖还是撒花,也许王朔对此的态度可以从《顽主》的一句话中管窥一见,“人生就是这么回事儿,就是踢足球,也许啊一大帮人在那跑来跑去整场都踢不进一个球去,可你还得玩儿命踢,因为观众在玩儿命地喝彩打气。人生就是跑来跑去听别人叫好儿。”当然,此番王朔编剧的《私人订制》没能听到更多的“叫好儿”声,影片一上映就遭遇了“一面倒”的吐槽,影评人称影片“新瓶装旧酒”,是《甲方乙方》的续集,微博网友的评语中集中出现了批评影片章节太碎、松散拼凑、充斥广告、过于小品化等。有观众觉得影片很一般,跟冯小刚之前的作品差距较大,感觉“他是随便拍拍吧,逗你玩吧!”较之从前,冯小刚似乎更不回避他对票房利润格外重视,为此他可以不顾观众和舆论的感受。比如《私人订制》的广告植入,就已经超过了8千万。这部倍受期待的贺岁大片,已然沦为一部“在广告中插播剧情”的电影,观众花钱买票坐在影院里,数着那些眼熟的广告,顺便再看看冯小刚的新作。作为“孩子他妈”,冯小刚在咂摸着“8千万”这个数字的时候,必定是脸上心里都乐开了花,因为这部电影又将给他和他的团队带来巨大的收益。对于一个商人而言,这也无可厚非。可是,作为一个导演来说,当《私人订制》成为广告订制,观众做何感想,冯小刚想过吗?本来,13亿中国人一直以来都非常信赖和喜欢冯小刚,冯小刚也常常信誓旦旦地拍胸脯说,要拍人民喜欢的电影。从《甲方乙方》《一声叹息》开始,他在电影里透出的生活幽默,以及此后他的转型,从《集结号》到《夜宴》,尽管也遭到一些诟病,人们既欣赏他的搞笑风格,也欣赏他突破自我的勇气。然而,自从有了电影植入性广告的概念开始,冯氏电影就开始变了味。在《非诚勿扰》系列里,各种软硬广告层出不穷,片中“秦奋”的征婚之旅已然成为了一个广告展示会,海陆空连番轰炸。这倒也罢了,在拍摄《唐山大地震》这种悲剧题材的电影里,走火入魔的冯导居然也不忘记将白酒、保险(放心保)公司植入进去!这让深陷悲恸深渊中的广大观众情何以堪!作为普通观众,花钱买票进影院,为了是看剧情,而不是看广告,无论它们被植入得多么巧妙。评判一部电影的优劣,也是看人物故事的质量,而不是植入广告的数量以及它们可能攀升的额度。没有一位观众会眼看着那些可能影响观影心情的植入广告而无动于衷。当电影被广告绑架,甚至成为纯粹谋利的手段,电影艺术水准和接受效果也就可想而知。《私人订制》到底是一部怎样的电影呢?对此,我不得不遗憾地说,这是一部内容不怎么样的闹剧。影片讲述许多怀揣着“奇葩梦”的客户纷纷找上门,以愿望规划师杨重(葛优饰)、情境设计师小白(白百何饰)、梦境重建师小璐(李小璐饰)与心灵麻醉师马青(郑恺饰)四人组成的公司“私人订制”,以“替他人圆梦”为自身业务,专门为不同客户量身订制“圆梦方案”,无论客户的白日梦多奇葩、要求多严格,“圆梦四人组”统统来者不拒,甘愿满足客户的任何需求,正如同“私人订制”公司的口号――“成全别人,恶心自己”。私人订制公司接连面临各种挑战,一心想过“烈士瘾”的陕西女青年(苗圃饰)、立志追求高雅跟俗“一刀两断”的全球最“俗”导演(李诚儒饰)、想要当清官“自愿”接受钱色诱惑的司机师傅(范伟饰)、生日愿望是想变成“有钱人”的河道清洁工人丹姐(宋丹丹饰)……“寻梦者”络绎不绝,“圆梦四人组”也绞尽脑汁为每一位客户私人订制圆梦方案,过程中发生了许多的荒诞(准确说是荒唐)故事。这部以纯喜剧为旨归的电影,居然有观众反映,“全场下来却很难爽快地笑出一声。所有段子都像在逼着你笑,打着去年《泰》《西游降魔》的贺岁喜剧幌子,看完果然觉得连《小时代》还不如。”也有人评论,该片自始至终都透着一股刺鼻的酸溜溜气味,大半台词听起来绵里藏针,就连所谓黑色幽默也少了当初的诚恳。本以为第四章节“道歉”会有多讨巧,大过年的观众要的是开心,谁想看一帮人这么跟大自然啊。有观众直言,讨厌“成全别人,恶心自己”这句台词,这种为搞笑而搞笑的恶搞,缺少的是起码的人文关怀。这让人想起了郭冬临曾经演出的一个名为《有事您说话》的小品,主人公就是为了取悦领导而不断自虐,大冬天的排队给科长买卧铺票,看得人很不是滋味。更有网友吐槽:《私人定制》是一件很挫败的作品,它非常简单,剧情完全照搬《甲方乙方》,但远远不如后者。情节老套,笑点牵强,小品式拼贴,结尾矫揉造作的煽情。影片绝对不能算是对《顽主》的致敬,根本就是对冯氏贺岁片品牌的自毁。“接地气”是一直以来人们对冯小刚电影的赞美评价,但现在的“地气”已经发生了嬗变,它被冯小刚以偷梁换柱的手段改写成“票房”或“市场”。冯小刚太想将失去的票房夺将回来,虽然他的目的得逞了,有些观众也被他胳肢笑了,但与从前的《顽主》《甲方乙方》等作品相比,此笑声与彼笑声显然性质变了,重量减了,味道也不对了,似乎少了些什么。少了什么呢?仔细一想,原来是诚意,是意义,是善意。无独有偶。今年贺岁档有三部影片撞到一堆:成龙再次祭起《新警察故事》,周润发旧瓶新酒又演赌片,冯小刚则换汤不换药重拍贺岁片喜剧。这种逮住老本死磕不想立新功却又想赚大钱的做派,让人不客气地说,《私人订制》是一部“谁也没成全,却毁了自己”的走麦城之作。较之《顽主》《甲方乙方》等电影,《私人订制》同样是喜剧,却是一部拾己牙慧的造次之作。片中,即便是影射权力政治的讽刺,明眼人一看便知,不过是早期赵本山小品的翻版而已。葛优在当今电影界独一无二的幽默演员,深受观众喜爱,说他是冯氏贺岁片的擎天柱不是夸张。但即使如此,如果没有创新,总是以一种煞有介事一本正经的表情来取悦观众,如鲁迅先生所说,“老调子唱完”,也终会令观众审美疲劳的。更何况,冯小刚、王朔、葛优这三个人组成的铁三角所共同打造的“梦”,除了自我感觉良好地不断兜售自我重复的所谓喜剧元素外,很少甚至根本就不能展示出令人感念的历史深度和思想厚度。很多表演和细节看起来是如此的牵强和那般的无趣,与最广大人民群众所具备的基本觉悟、思想水平、审美能力都难以匹配,诸如“把人整成神经病即实现梦想”的噱头,显然不是荒诞而是荒唐了。三、愚乐失魂是症候所在按照艺术多元化的规律,其实我们不必强求某一位电影导演总是能拿出思想性、艺术性都很平衡的作品。有些电影作品俗就俗了,也应当允许它俗,毕竟有艺术家的电影,也有商人的电影,但无论你属于哪一类,既然你是在进行电影创作,就不应该形而上学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看电影票房的一面而放逐了电影美学追求的另一面。最起码电影人不能没有思想艺术的底线。不承认艺术的存在,不致力于思想开掘,一味地片面追逐票房的飙升,最终只能导致电影口碑的毁坏和断裂。按说,冯导在电影圈里打拼的年头不算短了,他应该知道电影是一种“有思想的艺术”,其中所蕴含的思想价值、教化成分、道德伦理不能阙如,这也是一个有追求有品位的电影人应当永远敬畏和重视的。为了生活得更好,一个电影人在力图为社会和人们奉献精美精神食粮的同时,也希望能得到更多的经济回报,这可以理解,也无可厚非,甚至很有必要。我们总不能让艺术家“君子固穷”,过举家食粥的寒酸日子吧。但话说回来,我们也不能因为经济诉求,就抛弃了电影艺术的思想功能。然而遗憾的是,作为一位名声显赫的泱泱大国的电影导演,冯小刚却曾借葛优的话说,“电影就是走马灯,本身就是娱乐大众的,不存在高雅的需求。”这话说得非常浅薄,也十分片面。电影作为现代高科技发展的综合艺术,作为一种特殊的商品,它应该也可以成为一种“较大的思想深度、意识到的历史内容,和莎士比亚化的戏剧情节的生动性”的统一。前者是电影收获社会效益的保证,后者则是赢得市场和票房的要素。在这方面,冯小刚应该很好地向生活于20世纪英美资本主义国家的喜剧大师卓别林学习。这位一生中出演了80余部喜剧片的伟大的喜剧艺术家,其代表作有《淘金记》《马戏团》《城市之光》《摩登时代》《大独裁者》《凡尔杜先生》《舞台生涯》等。这些影片勾勒出卓别林从一个普通的人道主义者到一位伟大的批判现实主义艺术大师的过程。卓别林以其精湛的表演艺术,对下层劳动者寄予深切同情,对资本主义社会种种弊端进行辛辣的讽刺。卓别林基于他真正艺术家的天性,非常清楚地意识到幽默对喜剧的特殊意义,但他能把严肃题材和喜剧片非常巧妙地结合起来。在他的一些喜剧影片中,深思与嬉笑结合,忧郁和嘲弄并举。为了电影作品的思想意义,他可以放弃低级的调侃逗乐,而以发人深省的笑代替纯生理的笑,用同情的微笑取代哈哈大笑。进入市场经济时代以来,相当多的中国电影人为票房所驱使,变得功利市侩起来。利益驱动之下的那些不尽人意的作品,大多有规模无故事,有故事无人物,有人物无思想,患的是灵魂不在、精神贫血、思想缺席的通病。它们不再致力于人物的塑造,思想的开掘,灵魂的发现,不再重视真实地表现人物的生存状态和精神状态,也不屑于表现存在的质感和人性的丰富复杂,更遑论彰显现实主义的品格。一些喜剧影片在表现人物的生活时,以展示人性的琐鄙、噱头的低级、男女关系的暧昧乃至迷乱作为刺激观众的要素,对凸现人性的光辉、思想的力量和灵魂的高尚的电影创造没有兴趣,缺乏耐心,宁愿制作出一些没有灵魂、匮乏悲悯、毫无人性的作品。按照他们的说法,只要作品好看逗乐,其它也就管不了那么多。这是非常可悲的。就冯小刚贺岁电影而论,曾经也有过一些优秀之作,但这部《私人订制》质量不高,出现了问题。究其原因,我以为这部电影的症结首先在于生活缺席。恕我直言,就这部电影而论,冯小刚的创作姿态是闭门造车,没有深入生活;对生活积累不重视,生活体验、生活质感均很缺失,只是凭主观臆想去仿造生活。冯小刚的艺术功底不算贫瘠,但他缺乏基于生活真实的艺术想象力和艺术概括力。而思想性的缺席则直接导致了《私人订制》的格调平庸、思想贫血。满足于对已知的重复,而缺乏对未知的发现;陶醉于噱头元素的堆积,忽视了灵魂的重量;偏重票房的提升,匮乏灵魂的触动,这些才是《私人订制》遭到众多观众和网友吐槽和拍砖的深层原因所在。其实,好的喜剧电影不唯是观众笑声的聚合器,更应是思想发现的开掘机。它应该站在时代的潮头,对时代和生活的趋势与走向有洞见力和预见性。一部喜剧电影有无艺术感召力,能否让人在看过之后不光发出笑声、还能产生心灵的共振;能否让人走出影院之后仍能萦绕于怀经久沉思,这可能因社会环境、生活阅历、个人志趣等复杂因素而有所不同,也可能因有无创新能力和诚意而对作品起到维度不同的作用,但归根到底仍取决于创作者是否具有社会责任感和道义担当;取决于电影作品是否具有美学的含量和思想的重量。透过艺术形象展现出思想的深度和人文的高度,永远是电影作品闪耀历史与美学辉光的制胜因素,是值得包括喜剧创作者们在内的所有影视创作家们回味和咀嚼的根本所在。遗憾的是,包括冯小刚的《私人订制》在内的一些国产喜剧电影,往往放逐思想,致力搞笑,追求轻松,热衷噱头,以“娱乐至上”“吸引眼球”“拉升票房”为终极目的和最高境界。这样的电影,即使当下能获取较高甚至很高的票房收益,最终必然会钻进一条狭窄黯然的死胡同,失去的也必然是电影作品本身的存在价值与观众的喜爱和关注。(作者单位:深圳报业集团)责任编辑孙婵